AI刀锋,丧钟为谁而鸣。

AI刀锋,丧钟为谁而鸣。
最近一年跟进我认识的几个AI极客——将AI应用用到极致的人。他们往往自己负担每月上百美元,使用最先进的AI工具。
最近的交流,越发感觉到一股寒意,AI刀锋,正在砍向工程师。

这个工程师团队,用20多人,干了100多人的事情。
这些高手会联合使用ChatGPT,阅读某些专家的只是体系。然后再调用公开的软件框架。此时只要提问者问题高明,就可以生成不错的专属软件。而且老法师的经验,可以培训AI,固化成SOP,可供年轻人使用。

这也意味着,那些All-in-AI的公司,其实很危险。成建制的团队,其实干不过AI极客,干不过AI大师。建制团队需要开发的是一个通用软件,需要包罗万象。而极客只需要解决一个专属行业的问题,无需大型软件。一个excel表格,人们只有了5%的功能。AI极客,可以在AI的帮助下,轻松完成5%的功能。而通用软件,则要漫长的开发,以及调试。

说实在的,我特别担心那些号称All in AI的软件公司,他们可能采用了一种与AI背离的方式。忽略了超级个体带来的软件开发的新范式。
粗暴地的说,AI应用在初期就是一个先锋和个人英雄主义大放光彩的时代。而群体划大船的建设,在这一刻并不重要。
我们需要接受一个结构性秩序,正在我们眼前一一坍落的局面。
它们就像着了大火的房屋,一坨钢筋,一片水泥的跌落下来,
只是,我们看不见那场大火,看不见那个建筑物,只能清晰听到有固体砸地的不安声音。
结构性化的知识宫殿,在算法暴力的时代,正在变成脆弱。
工程师一向推崇俄罗斯人发明的Triz理论,一种使用的发明工具,用于形成工程师改进的新创意。Trizi理论是从二十几万份专利,寻找发明的方法论。它很管用。然而,Triz理论本身是一种高度结构化的理论。几十万份专利抽象出40套理论、40套解法以及加法、减法等。这种思路,非常适合AI学习。
于是,那些Triz大师的理论,可能不再成为一种优势。普通工程师可以借助AI,轻松掌握。使用Triz理论武装自己的人,至少难以成为以前一种专业性的优势。换言之,凡是掌握了特别结构化内容的人,这类人很容易受到AI攻击。
同样,同伙之间的头脑风暴的模式,也可能并无更多价值。有了AI的出现,头脑风暴的集体智慧的意义也显著减少。因为AI已经提供了足够多的优选方案。
这些都颠覆性地改变了我们的思考模式。
以前是Problem Solver解决问题者,是最难的。这是工程师最有优势的地方。而现在,跨行业、跨大师的很多答案都在AI的知识库之中。善于提问者,就能把这些隐蔽而零散的知识宝藏挖出来——其实AI自身也不知道它们是宝藏。然而当一个提问高手按照方法论提问高明的问题,AI就会迎刃而解。Problem Solver以前是稀缺资源,现在Problem Prompt提问问题者,则是最难的。问题提出者,是最稀缺的资源。
这对中国工程师有着巨大的影响。问问题,需要框架,这是中国工程师不擅长的。
AI极客的尝试,超过了社会对于AI应用接受的速度。他们远远跑在AI应用的最前方,尝试这AI工具的极限可能性。那些错落有序的宫殿,远方传来令人不安的嘎吱声音。什么地方,传来了破坏性的信号。这些AI极客,穿上了AI机甲,不可思议地快速成为以一敌十的超级个体。而这种稀有的场景,将是两三年后所有工程师的预演。AI极客当下所做的工作,在三年后会成为工程师的普遍职责。而一旦这些超级个体,开始繁荣的时候,将是大面积工程师离职的时候。而且超级个体,与超级个体的对战,会有更多超级个体也会倒下,遑论那些不会用AI机甲护身的人。
有的工程师,已经进入大师境界,成为AI加持下的超级个体。然而,公司是否是否知道这件事情?公司的KPI绩效考核,是否已经体现出对超级个体的奖励?
答案是否定的。
AI学习是一件极其私密的事情。首先公司里还无人能够指导超级员工——极客是自育而成。其次,员工的AI能力提升完全取决于悟性和个人能力。很少有人愿意花费每月上百美元资金甚至自己买一个高CPU的高速计算机。这些非常私密的自我教育事情,导致了大家之间的能力差距,被隐藏起来。那些超级个体,是以隐蔽的形态出现。很多HR自己都不清楚AI的超级应用,也很难知晓超级个体像竹子一样就在身边茁壮成长。而且HR的想法则是鞭打快牛,人数越少越好。然而这容易忽略,员工之间的差异性,出现了新的决定性变量。
员工已经变成了超级个体,团队也变成了超级团队。HR需要重新进行评估。没有做好这一点的,都是AI失能的企业。然而失能现象在广泛展开。
每一个组织都会因为AI的引入而开始腐烂,腐烂之中也带有更小范围的重生。业务不需要IT部门编程了。以前业务部门,需要IT部门进行编码。而现在,很多小应用,都不需要IT了。如果考虑极端推广方式,那么IT部门就会变成急剧缩减,那些工作都变成了应用端自带AI编程的工程师。
一些制造业公司正在急速清理肌体。搞数字化智能化的部门,更容易被裁剪。而且裁撤目标往往是50%以上。具有讽刺意味的是,数智化部门往往是公司用来部署AI落地的。AI钢刀落地之时,手持钢刀者已不在。

正如在1990s前后,打字员还是一门职业。而在2000年之后,则没有打字员,人人都是打字员。现有IT部门,有80%的工作,可能都是“往日的打字员”。
既要看文档,又要到现场解决问题的工程师是混合型人才,最难以替代。那些需要到现场检查阀门泄露、压缩机震动的工程师,依然是中坚力量。如果只是纯白领,单纯地做开发、文档研究,市场调研,或编写代码,这些工作已经不可持续。这些人将是非常危险。
AI是一种“企业家友好型“的工具,它可以帮助资本家获取更大的利润。生产效率,极大提高。企业可以通过用更少的人,干更多的工作。而大量中间层的员工,则被无限挤压。特斯拉、X平台(Twitter)、最近华尔街走红的数据驱动情报的Palantir可能已经完成了组织大面积AI器官化的程度。X平台(Twitter)已经砍掉了80%的人,而保持继续运行。Palantir用4000人,完成了45亿美元的收入。人均100万美元,是16万员工600亿收入的ERP巨头Oracle的3倍。实际上在过去一年,IT巨头都在疯狂裁人,但收入却在不断增加。这是一种特有的“AI结构性”挤压就业的前兆。
AI带来了一个物质极大丰富的世界,却同时在摧毁一个社会的中产阶层。而那些被AI刀锋砍倒的人们,将成为没有专职工作,而享受物质极大丰富的低保者。他们唯一要学会的就是一种平和的心态,接受自己平庸不挣扎的装填。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时刻。
然而,然而,人们此刻却在兴高采烈地谈论AI的科技进展,不知道自己正处在一个许多岗位被某种神秘溶解液抹去痕迹的时代。一个做仪表公司的人跟我说,在2025年他们辞掉了五个美工。那些被裁掉的员工,就悄无声息地滑到了鼠标之外的不可见区了。这是一种“隐藏的海啸”,前一刻欢笑,后一刻清零。那些在海边游泳的人们,是在嬉笑中被暗流拖走了。
反科技是无法实现的。硅谷大牛反对AI发展的签字,全部暂缓,所有的反制AI的力量都没实现。将AI魔鬼从瓶子里放出来的辛顿本人,也开始后悔深度学习赋予AI的巨大力量。但是,他也拒绝签字了。道德的呼唤,比不上科技诱人的进展。那一刻,魔鬼诱惑了歌德做出了良与恶的交换。这一刻,所有的科技大拿都是受资本与科技双重蜜糖所诱惑的歌德。
奋斗反抗AI侵蚀自己的,只能是个人。但这种抵抗,微不足道。
那些AI极客,来自各个领域,各类的公司,都是孤独的先锋者。然而,他们正在提前触碰一个邪恶的水晶球开关,让人看到了AI极致刀锋的样子。然而,企业无法对AI的破坏力,进行兜底。无论是2000亿的大公司,还是5人的小公司。
资本、科技都无法为那些“挣扎沉入水底的个体”而兜底,企业为了生存竞赛更无法为员工兜底。分配制度永远是滞后的,AI分化带来的K型分化:成功者极度拥有财富,失败者则只能用平庸托底下的躺平。那么,防止滑落的一代人。社会的思考与应对,会是什么? “AI海啸,社会兜底”,需要一种全新的视角。
AI的尽头是哲学。它引发的思考,远超过人们对任何一种科技工具的思考。它映射了你我的困境,也在间接着揶揄着人类的命运。然而最现实的是,下一个十年,我的工作是不是还保得住。目前,人们正在进入这种思维空间里风雪交加的转型期。##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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